求學回憶錄

聽李心潔唱童年，還是喜歡張艾嘉輕淡的版本。
更多想到的是自己的求學時代。
（不懂為什麼聽著聽著，思緒就這樣來了，而回憶就開始）

幼兒園，一整年下來，就某張試卷答錯一題，獎杯落跑。
只領了個好寶寶獎，一件T－Shirt。
后來當了抹腳布，沒啥意義。

一年級，當班長，還領好學生獎，自覺威風。
二年級，續任班長，再度自以為威風。
三年級，人生中第一次辭職。討厭那班主任，不為她效勞。
四年級，依成績分班，開始自卑，成績滑落。
五年級，老師疼我更甚班長，奠定我對中文產生信心的班主任。
六年級，當學長。檢定考試，UPSR。只好拼命讀書。

六年小學后，再六年中學。
說實在，時間太長，有點荒廢。

檳華女中，檳島最好的改制女校（檳島名校特色，男女分校）。
大窄門，焦頭爛額擠了進去。
每個年級十三班，依照UPSR成績編排，我入讀第三班。
家人不滿意，說我笨。
他們怎就不知道，我一直並不優秀。
其實，我這等料子，還能混日子，就很好。
校訓：莊誠勤朴。
逢周一周會，唱國歌、州歌、校歌，還要唱周會歌。
校長說，要覺得驕傲，全國就只有我校有周會歌。
一唱，唱六年，瞎驕傲了六年。
第一年，舊校舍右棟二樓就讀，課室左邊最后第二排，靠窗位置。
第二年，上了三樓，選同一個靠窗位置。喜歡往外看，發呆。
第三年，下了底樓，不喜歡。更不喜歡上額外的早課。
第四年，轉移至舊校舍左棟底樓，開始於課室居中而坐。
初級教育文憑考試，PMR。
成績不夠優秀。家人又失望。
初中完畢。
其實，第四年已經是高一。
不曉得為何政府考試要安排在初中及后一年。
開始煩亂，該讀商科，還是理科好。
理科沒興趣，可商科前途較窄。
思前想后，最終放棄屬于自己的理科班位置。
理科只開5班，常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讓出了一個機會給同學，做了件好事，自己阿Q一番。
我校商科，9個科目特定，最后一個自選。
又煩。地理，美術還是高級數學？
地理1班，美術5班，高級數學2班，共8班。
校長說，成績符合的，全去高級數學班。
敲定了。就這樣上了高中。
第五年，又上了二樓，於課室位置移前了，更靠近老師。
然后校長又說，我們這高級數學班，應該也多學地理。
于是，全校78班，就我們兩班放學后留下來補課。
哦，不，還有高三兩班，共4班。
讀十一科，也就比別人多考一科。
還要上體育與健康教育課。
另有五項體能測驗，100米，400米，跳高，跳遠，鉛球。
那年常以忙課外活動為借口而開始極度荒廢學業。
第六年，三樓，就坐在老師前面第二個位置，被盯著。
于是，不敢打瞌睡、不敢在抽屜偷看小說、也再不敢一面聽課一面做其他科目的功課。
懂得緊張了，畢業考，終于開始努力。
教育文憑考試，SPM。
成績讓家人搖頭。我知道自己又讓他們失望了。
襟上一朵花，驪歌高唱。

一直到畢業，還在埋怨學校，不懂感恩。
埋怨時常的突擊檢查，埋怨校規的嚴格。
不可留長指甲，不可穿戴任何首飾。
頭發不可過耳垂兩寸，不可束綁，發夾只可以是黑色。
校群要過膝，校鞋一定得有鞋帶。
溝通只能用華、巫、英三語，方言一概不準說。
甚至，涂改液不可用，很荒唐。
等等等等，不盡述。

放榜，繼續就學，上中六，美其名，大學先修班。
母校當時還沒有開辦中六課程，全寄人籬下去了聖喬治女中。
開始想念母校種種的好。
課室大，桌位獨立，不必並排。
禮堂大，兩層樓，容納好幾千人。
食堂大，至少比新學校大。
圖書館也大，后來裝修成冷氣的，更大。
還有自己的室內體育館。
教育好，校規嚴謹，課內學術及課外活動皆強。
當初的缺點全變成優點。
新學校唯一可取的，就是校歌較好聽。
卻是英文的，還是鐘情母校用母語的昔日。
有些朋友不屑學，兩年中六，不會唱校歌。對這校，沒感情。
中六，最痛苦的兩年，未來前程的關鍵與樞紐，不容失敗。
然而自己混混噩噩，不懂進取。
高級教育文憑考試，STPM。
成績一塌糊涂。自作孽不可活，哭也沒用。
家人徹底失望。
又畢業。

謝天謝地，最終勉勉強強上了大學。
大學三年，終于真正長大。
腦智開始漸漸成熟，視野也開闊了些。
覺得成績不再標榜什么，充實自己才最重要。

每天躲在冷氣階梯式講堂聽課，或趕上輔導班。
主修課的潘老師有時候會出其不意在課堂上叫我名字。
然后近百雙眼睛開始搜尋我的蹤影。想逃課，也難。
于是加倍翹副修經濟學的課，討厭催眠曲般沉悶的教學法。
筆記向同學借，也不必抄，科技發達，影印即可。
考試成績，有時候比借我筆記的同學好，說實在，對不起她。

數算著，就這樣包括啟蒙的幼兒園，讀了二十多年書。
太恐怖﹗
其中好多年根本在荒廢。
多年以后有關當局才懂得壓縮課程。
我們卻已犧牲太多時間。
然而活到老，學到老。
繼續讀。就這樣。

初稿於
Thur , May 27, 2004 8:44:08 PM 午后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