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書局看《回味江湖》後幾天,作者來到我校出席《我的老檳城》新書推介禮,是“老”書的出版負責人。“老檳城”在學校很好賣,不為檳城的老,也不在買者臨時翻閱幾頁後對文字的判斷,靠的是宣傳。這是文化人對商業化的無奈,恨中卻不得不愛的過程。講座熱度過後,作者另一本寄賣的《島城的那些事兒》卻一直擱在辦公桌上滯銷了。書沒問題,也無關作者文字問題,只是買書的熱誠不能持溫。學生說我老是賣書賣雜誌,賺錢嗎?寄賣者給我底價,只要不賣得比市場貴,要賺還是有的。可這年頭,還願意掏錢買書的人,不忍心賺上他一分兩毛,只希望他繼續消費,支持寫作。放假了,前天收拾辦公桌,小心翼翼把書收起來待售,希望它們的有緣人快出現,因為,我更不忍心的,是退書給作者。
三個星期前,學生來找我寫申請大學的推薦信。看他一臉的煩,想起自己當年的徬徨。曾經走過的難路,不想他們冤枉經歷。留校三小時,幫他解決了問題,使其可以安心回吉隆坡工作去。也順便着他買了本《島城的那些事兒》。
島城上,你我,天天,都有事兒。
《島》書的作者有位他口中稱為學長的朋友是我姐夫。姐夫最近憔悴神傷。昨日前往他家,為親家母上一柱香。兩個月前病倒,折磨痛苦地過了約莫60個日子,前日,撒手人寰。在學校忙碌著華語演講比賽事宜之際,收到大姐的簡訊,不知作何反應。病痛磨人,想這也是解脫,唯獨留給在世的親人無限思念之痛。下週一要去送殯。我上週末去試婚紗,下週三要拍攝婚紗照,對喪事忌諱嗎?不。生死本自然。
爸爸要去喪禮,我們顧念他行動不便及年紀大了,不讓他去。老了,看到認識的人一個個去世,心中不免也要數算着自己離去的日子,彷彿下一個就會是自己。我不希望爸爸有這種感覺。前幾天買了爸最愛的《包青天》電視劇和爸一起看,還邊聊起公公、聊起往事。說起公公,爸總是會說公公在日戰時遇難,從此患有隱疾。病痛折磨時,就會蒙起輕生念頭。自殺好幾次不遂,最後病逝。又是病,又是死的。我不是一直不要爸有這種感覺嗎?某位學生在前天演講比賽中的題目就是《自殺是不可為的》。言猶在耳,昨日,對面公寓,又有人跳樓輕生了。
死了的,到西方去,活下的,永保安康。西方極樂世界在哪裡?檳城倒是有座極樂寺。老友阿佩兩週前來檳,我們一同上山去。一個月內,去了三次極樂寺,我有那麼愛它嗎?只每次都有不同心情。第一次是與學生同行,那時他們是無目標地走,和我想留心觀賞的意願相背。第二次只為著看夜景花燈。這次,做了功課,向兼職導遊的同事借了關於極樂寺的書,一處處尋景去。康有為的“勿忘故國”一直是很明顯找到的。康熙御筆的“大雄寶殿”,也不難找到。最後才找著的慈禧太后字跡“海天佛地”倒是被燈籠給遮蔽了,一時間還看不出來。是真的御筆嗎?當然。是極樂寺第一代住持前往中國特請回來的墨寶。
極樂寺,真的極樂嗎?世間就一直不太平。昨日學校越野賽跑後去把長髮剪短了些,再去取回了新配的眼鏡。這一丁點小事想用點文字記載,才發現,這天,竟也是史上的大災難日。我的小事雜敘,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