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竅不通”

一名初中的學生問，一個“不會想”的人，要什麼時候才會“開竅”？這要怎麼回答？有些人遇到某種打擊就會開竅，有些人一輩子都不能，甚至只會充滿怨恨他人、哀嘆社會不公的不平衡心裡，至死不瞑。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有得有失，有了這失去那，多了這少了那……比較得完嗎？忿恨得了嗎？

北馬的獨中生，總是在別人輕視之前就先自我矮化，妄自菲薄。UPSR成績是一個標準，但它不完全定一個人的未來前程。可是，普遍上大家都認為，成績好的學生都去改制的國民型中學了，只有進不了那門檻又不想去國民中學（馬來學校）的，才會到獨中來就讀。因為這樣，北馬獨中生總是不能氣宇軒昂些，甚至自卑至畢業而沒有想過自己也可以“開竅”奮起直追，他們會說：“老師，如果我們厲害就去'隔壁'，不必來這裡讀了啦！”。隔壁，國中與獨中就比鄰而立，食堂還是兩校共用的，可是，兩校學生的對比心態似乎就不一樣了。而我最不能接受的，不是成績上的差異，是態度上的問題！

今天，一位學生很“勇敢”地站起來指著我，粗聲惡語地和我理論，要討公道，不服氣自己被寫上缺點得送辦訓導處。他說他很乖，上課都靜靜聽課，為何說他閒談、睡覺、不做功課……哦，那一定是我老眼昏花，也有了耳鳴；他說他不甘願被冤枉……哦，那一定是我吃飽沒事做要找喳兒；他說我們都好命，不像他還要挨，上課打瞌睡是因為他晚上還要去打工……哦，那一定是我缺乏同情心，不能理解他的處境！說完了，老師全錯了，只有他對，只有他最乖、最可憐、最無奈！

輪到我說了嗎？第一，他會犯錯，他認為，犯了錯原諒他給他機會是應該的，因為他有種種以上的“無奈”處境，一旦被罰了，就是老師不對，甚至老師在其他班上課，也大搖大擺找上門大聲理論。理論完了，轉頭氣沖沖地就回班，其他班的學生看呆了說：哇，這樣的學生也有，老師您還不把他送訓導處啊？是的，那一次，我沒有，我讓他有機會改過，霎時的衝動很多人都有，罰他一次就夠。可是，真的夠嗎？

第二，晚上要去打工就很苦命嗎？而他打的那是什麼工啊？賣盜版光碟，還曾被警察捉拿！我告訴他，苦命的人很多，不獨你，學校裡也有很多這樣的學生，但他們不會因為這樣就把它當藉口而不自愛。如果你真的很需要錢，就努力讀書申請獎助學金！然後他說，他不能，因為他已經很“爛”了……那你要怪誰呢？怪老師？你自卑、你放任自己的成績一再退步、你喜歡賺多一點錢可以買喜歡的東西，那你要怪誰？何況賣盜版光碟花你什麼勞力？還不是什麼清潔工呢！

第三，老師真的不體諒你嗎？你成績差，老師勸你努力，也沒有放棄你或輕視你；你說你上課睡覺或伏在桌上“都是”因為不舒服，從來不是因為懶惰，你幾乎每天都這樣，老師有為難你嗎？每天還要一再地把你叫醒；可是，你總不能自己沒做功課時，還很理直氣壯地和老師頂嘴，無禮地出言頂撞就是你的不對！不肯承認過錯還氣焰囂張就不是一個學生該有的態度！于是，老師明白了之前對你的寬容是多餘的，于是老師只好把所有的缺點都記上，交由訓導處處理。

真希望該學生的家長可以到學校來，我才不怕面對其家長，甚至渴望會見，看看“養兒不教”的父母是個什麼模樣！把孩子生下來卻不教育，不愿承擔其教育費，任其自食其力、甚至難聽點就是自生自滅，從不過問，這是什麼樣的父母？孩子還未成年呢！不懂得、不愿養育孩子就不要把孩子生下來！

這些人要什麼時候才會開竅啊？！而我，背負著“教不嚴，師之惰”的道義枷鎖，到底是沽名釣譽還是認真教育？倒也是得反省反省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