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16, 2007

但道桑麻長

十四日晚,在吉隆坡機場候機室里,為班機的一再延遲而煩悶。
等等等等,這當中,除了看書,就是看人。看這浮華社會的風情面貌。

一群人,說著道地的檳城福建話,喋喋不休地對談,吵,但有趣。
只我對面座位的一名巫裔女郎卻皺起眉頭,對聽不懂的說話表示反感。
心裡頭剎時蕩漾了一個漣漪,為那厭惡中的絲絲歧視而產生矛盾。
排斥她對我族同胞的不悅表情,自己卻也輕蔑那些有趣但俗透了的對話。

那是一群出遊中國歸來的旅行團,樂齡者居多。
談的,說的,不外是互相比較家世,再不就是炫耀孩子如何孝順,如何讓他(她)這裡飛那裡去。
我聽得滿腹惆悵,覺得這或許就是老年人最好的安慰,甚或只是一種自我滿足。
我笑他們的自夸,我不屑他們隱隱約約的驕傲,但我卻忘了站在他們的角度看世界。
走過了大半個世紀,勞累了大半世,他們可是徒個什麼?
能夠如此安享晚年地雲遊四海,發現外面的世界很精采,然後自豪於無憂的清福歲月,何錯?
沒有。只我還沒到那個年紀,不懂那心境的錯綜複雜,不懂那歲月漂洗後的滄桑。
可我愿,老了以後,可以雲淡風輕,超俗而怡然自得……可能嗎?
猶如陶淵明那歸田園居的閑然,以一種淡然情懷度日。
即便相見,亦無雜言。呵。但道,桑麻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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