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

～ 船過水無痕 ～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候似是最難以開解的一把鎖。稍有點不合他意，隨即掀風作浪，甚至彼此老死不相往來。沒由來的誤解也可潛伏如休火山以待爆發。多年以前，朋友曾勸說：世事何能盡君如意，但求問心無愧。是的，自古聖賢可以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一代忠臣文天祥也謂之：爾今爾後，庶幾無愧。而我呢？

今年生日有了瑕疵，與家人因一小事及誤解而鬧了些彆扭，想來失笑不已。大人的爭執有時候比小孩更幼稚更無聊。

自知行住坐臥間，很多時候都太過放肆，所以盡量學習克己，祈望爾後還能復禮。雖然這些都是說易行難之事。在這許多人不懂躬身自省而只一味向外要求他人的年代，實在無法不具備降服身心的功夫。惟望能夠實際落實今年之心願：視聽言動間，克己做聖賢。

這是個平淡如水的生日，沒有蛋糕，沒有生日歌，沒有任何慶祝儀式。只一些知心朋友遠方捎來真摯的祝福。但這也夠了。正如自己所謂，淡淡然的感覺就很好。

9 December 2005‧星期五‧11:58:13 PM‧於檳城


～ 永保安康 ～
流光飛逝，一切似是如昨，北風卻又帶來解開年歲的一把鎖。時間持續前進，奔馳往不知名的方向，在漸行漸遠去尋找出口之際，我在天地間，存活。

如斯慨嘆的起言，零點開始散漫成無邊的愁緒，滿懷東流水的寂寞，陪襯天籟裡紅花綠葉的對話。喃喃自語在這繁華人生裡，偶爾的神經質，是我。

反複聽著水木年華的曲子，歌者淡然的唱著舊事，而我不經意回憶過往。盧庚戌的《平安大街》，聽得心裡戚戚然: 「在雨天的夜裡，你帶著我去向哪裡，沒有欲望的地方，告別不安的自己；為何我要飛離，卻又迷戀記憶，為何我總尋找，生命不可預知的美麗……」而故鄉的每一條街，留有多少我來回踱步的足跡？是我尋覓理想的堂皇安慰，還是游戲人間而極度荒廢？二十幾年來，我活出了怎么樣的人生？慌呵﹗

前些日子，朋友說要背包旅行去台灣，去台南，買張來回永康車站及保安車站的車票，並讓售票的老爺爺蓋上“祝君闔府永保安康”的印章。結果他沒去成，上星期從KL回來，我們見了面。那是一個愜意的午后，彼此對面坐在大道旁看熙來攘往的車輛，啜著各自的果汁。談理想，我們都感慨；談工作，我們都無奈；談學業，我們都期盼；談人生，我們都希望「永保安康」，我們都相信沒有什么比這更重要…

是的，長大以后，所承擔的責任和壓力有增無減，太多的聚散離合、悲歡無常尤其讓人驚怕。朋友之間總是互相訴言卻又互相鼓勵，我們都期盼美麗人生呵。老友一早發來的生日祝福簡訊這么寫著︰「用快樂的心去品味生命的智慧，用忍耐的心去包容世上的一切，用真誠的心去擔當偉大的使命，用堅毅的心去挑戰任何考核，用平靜的心去面對多變的人生，Happy Birthday」。這，難道不是心電感應嗎？但愿自己心中的祈愿，也能感應於周遭，今年生日的一個小心愿，希望大家－－「永保安康」。

9 December 2004‧12:59:29 PM‧於檳城


～ 積雨雲散 ～
冬至近，喜見常夏的家鄉也有鋪滿一地枯黃的肅殺。車駛過，風驟起，落葉低姿態紛飛起舞，舞，舞，卷起詩意夢般輕輕的愁。夜靜更深，月上柳梢頭。暗暗的夜空啊雲煙遮蔽的灰朦，莫名的淚水尋找衣襟以外的濕透。手心上捧著晶瑩的累積，漸漸地，一個回旋、一個漣漪、一個池塘似的悲傷感覺慢慢加強。指縫中流瀉的是年少情懷不複返的光陰，點點滴滴……

喜愛夜裡獨自開車的時刻，車疏人煙稀，我可以悠哉地、徐徐地駕駛。一個人，就不必為了打破沉默而和車裡的朋友胡亂瞎扯著；一個人，也就更不急著回家也不急著入眠。我總認為自己是屬于黑暗的，總在夜深人靜時才能安下心來做些事情，于是總和哥較量著誰的精神更好，可以撐得更久些，皆因我喜歡獨自霸占書房，所以總催著也喜熬夜的他早歇息去。

熬夜，從情況所逼到變成一種習慣，之間的變化好像很自然。以前為了考試而熬夜苦讀，泡杯咖啡或紅茶來挑燈夜戰。累了，閉上眼睛聽聽歌；餓了，就煮碗面吃。讀書效率並不很好，卻很喜歡那種氛圍和感覺。雖然最終因佛腳太大太多抱不完而考出了不太理想的成績，可我畢竟還是每年都順利結業及畢業。我得承認從未認真以對任何一次的考試，無論大考小考，幾乎沒有一次是我全力以赴的，但我還是順利升學了。我想除了幸運還是幸運吧。卻也知道該汗顏自己的懈怠不長進。

后來，我習慣了熬夜寫文章，仿佛只有在寧靜的月夜下才能理清紊亂的思緒，讓跳躍的靈感組合成詞句。于是，咖啡就越喝越凶了，就像抽煙上癮的人從一兩枝到三四包煙的依賴。如果，適時下一場雨，那就更好了。熱騰騰的咖啡氤氳的蒸氣，窗外颯颯的風聲淅瀝瀝的雨，可煞是最好的協奏曲。往往也就如此沉醉在夜色裡，忘了該做的事情。于是，一年年地過了，很多該做的事情都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很多不必要的遺憾也就相繼涌上心頭來。我可真蹉跎啊。

每年生日為自己寫一篇文章的習慣仍持續著，就算是一種記憶儲存吧。人生至此幾乎已過了三分之一；下半生可該如何計劃？人生根本無法預測明天，甚或下一刻，天曉得什么時候一口氣呼了出去就再也吸不回來。所以，還是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戰戰兢兢的好。

寫這些文字的當兒，朋友通過手機短訊捎來了生日祝福。他羨慕著我的生活，殊不知我也一再埋怨和難過。他說︰「吉隆坡天天下雨，心裡有憂郁感，細雨紛飛，滂沱大雨，只是喜歡睡，其他時間等著懶。」我看了，不覺莞爾，自己何嘗不也是那般慵懶著，懨懨的，提不起勁的。我以前常獨自呆在吉隆坡思念檳城的家人；如今卻無法不懷念吉隆坡那段與朋友交的日子，矛盾。搬回來家鄉以后，手機冷清得多，已甚少響起。可今天，朋友發來的短訊，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太多了。他們也還沒忘了我。希望時間與空間的阻隔不會如洪水沖斷早已搭起的友誼橋梁，只好每天在這裡盼望著有朋自遠方來的喜悅。

給自己祝福著，也和親友分享著，希望明天會更好。

9 December 2003‧5:47:12 PM‧於檳城